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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帝女花》:家山回首三千里,望断天南无雁飞
2013-08-02 21:09:54   来源:木儿

《帝女花》:家山回首三千里,望断天南无雁飞  金庸故事里的阿九,多年后依然背负着国仇家恨孑然一身。而帝女花中的长平,无论生离死别身边都有周世显相伴。虽然在时局的翻覆下,小儿女之间的感情事是那样的无足轻重。然而也是在这

林奕华曾经在《我与无线的恩恩怨怨》中批评过《帝女花》,认为它是一出试图结合历史剧与青春剧的TVB典型剧集。
然而在我此前和此后看的所有历史剧里,只有这一部多年后依然念念不忘。
 
虽然故事峰回路转的结局始终画蛇添足,但也可以理解人们诸多苦尽甘来、花好月圆的真诚祈愿。
金庸故事里的阿九,多年后依然背负着国仇家恨孑然一身。而帝女花中的长平,无论生离死别身边都有周世显相伴。
虽然在时局的翻覆下,小儿女之间的感情事是那样的无足轻重。然而也是在这样的时局下,才可以看清一段情究竟如何深挚不渝,生死不移。
 
真正的深情,不仅可以禁受得住所有苦难离散的考验,而且能将万丈浊世褪离成为黯淡背景。   
一、亡国之痛
整部剧里最让人感怀的,不是长平公主与驸马周世显。
而是他——大明亡国之君,崇祯。
 
整出帝女花,只有一个人真正为大明江山心力交瘁。
他从未耽于逸乐,也未荒废朝政,但祖辈们的江山,还是亡在了他的手里。其实是末世之势早已病入膏肓,高处不胜寒的他即使拼尽全力,也挽不住大厦将倾。
朱由检的无奈与悲痛,每个人都看在眼里。
 
内乱不息,外侵不止。
与皇太极的三十三场失利如同重锤,闯军的势如破竹更是芒刺。朝堂中奸佞当道,地方上贪官盛行。忠直之士信而被谤,后宫外戚结党营私。
崇祯之败,在于他既没有乃祖雷厉风行的气势,也没有洞若观火的能力。徒有振兴之心,奈何户枢已蠹,摧枯拉朽之声早已不绝于耳。
一人之力,徒叹奈何。欺上瞒下的漩涡里,他看不清真相,辨不明忠奸。时局一乱,座下众人更是各怀鬼胎、自有打算。
环环相扣的此消彼长,最终断送了大明江山。
 
说到底,这家与国,真的很像是他一个人的。
饶是他可以亲力亲为筹措粮饷,省吃俭用支援前线,也解不了周世显积重难返的燃眉之急。即使他放得下皇帝的身段,忍得了男人的羞辱,也唤不回吴三桂毅然离弃的心。
大明的最后一道防线,崩溃得不费吹灰之力。
 
每一场仗都打得艰苦卓绝,每一个人都用得进退两难。前线将士奋战浴血,他在后方殚精竭虑。
前有虎豹之师,后有流寇暴民,身边还尽是豺狼走狗……风雨飘摇的大明末世,无论他如何力挽狂澜,也看不到一点点曙光。
召集百官的钟敲了又敲,无人来应。紫禁城里人人乱如热蚁,惶惶不可终日。他的江山,就在他的眼前轰然崩塌。
亡国之痛人人尽尝,但,没有谁可以超过他。
二、青梅之情
一直记得,当漏夜商议国事的世显得知儿时所画的那幅画被昭仁撕坏以后,不顾疲惫也要重新为长平再画一幅。
那时她坐在他身边,看他提笔蘸墨仔细描摹,忍不住轻轻侧头靠在他的肩上。世显笑说你这样我没法画啦,长平稍稍坐直身子,然后又侧头依偎了上去。
不需要山盟海誓,不需要情浓胜火。两人心中情意,尽在不言之中。
 
六度离乱,聚又复散。
乱世中的颠沛流离,人世间的沧桑变幻。十年,甚至二十年,他仍是他,她仍是她。彼此心中,从来也不曾有过其他。哪怕各自身不由己,曾经命运殊途。
这份情,才可以海枯石烂,才值得至死不悔。
身为公主,一样躲不开后宫残酷的纷争,拗不过政治棋子的宿命。年少时因母亲被人陷害而流落民间,回宫后依然逃不过处处皆在的明枪暗箭。被中伤,被利用,被羞辱,直到最后心甘情愿登上明知结果的选婿凤台,看到红帘外不顾一切也要前来的他。
明明是一生一世的一双人哪,却又偏偏相爱而不能相守。
儿时的分别,各自前途未卜。然而情根深重心中,从来无一时可忘。
与世显在铸炮坊相认的那一场,多年辛酸已不需明言。他和她也一样,即使命运为他安排了另外的选择,他依然明确知道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。
所以他甘愿背负薄幸的骂名,甘愿受尽千夫所指,也要登上凤台去尽一份自己明知无用的努力。
那么多的往事依然历历在目。如果说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不过是稚子童心,而经历过多年分别重聚与失而复得的两个人,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质疑。
他懂她的身不由己与心甘情愿,她懂他的情深意重与义无反顾。
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感怀,早就已经超越了所有的婚嫁之盟。
 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即使天意垂怜,终于守得云开月明,然而世事的磨砺从无半分轻减。他辗转战场生死未卜时,她亦流落异乡朝不保夕。即使等到劫后重逢,国破家亡又已是另一番人世沧桑。
偏安一隅苟延残喘的南明,依旧躲不过政权斗争的漩涡。每一个人,都无可避免地在命运的棋局上对应着自己的位置,面临着无奈无情的生死聚散而无从抗拒。
天日已换,重新踏上京城的两个人,心境已全然二致。
那场婚礼是众望所归:在清廷,是笼络人心;而在民间,则是佳偶佳话。但只有这两个人心里清楚,这场婚礼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双双赴死,殉的不是情,只是国。身边有他,生死何惧?
 
人间风雨几时休,鸳鸯到死也并头。
三、千金之谊
楚圣卿这样的朋友,千金难买。
对世显肝胆相照,对长平情深意重。看似口花花的浪子心性,一旦深情就势不可挡。
 
他和周世显全然不同。
他不温文儒雅,而是满口油腔滑调。他也没有满腹韬略,只得一腔热血。所以他出自好心的想法,常常招来意想不到的结果。
为周后翻案引来的一顿廷杖,险些要了他的性命。虽然众人牵连受罚,然而最伤的依然是他。
而更伤的却是,他眼睁睁看着深爱的女子欢喜悲伤,自己却连一个替补都算不上。
 
明知一切都不会如愿,仍是甘心守护在她身边。
为她分忧,逗她展颜。在她最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,在她与世显欢喜相逢之时默然走开。
不是没有想过转变自己成为她所喜欢的那种类型。然而痴情太深,已经方寸大乱。时时处处的刻意模仿并没有让她爱上自己,反倒让他确信了她的心里,早已无人能进。
此后仍然不变的坚守,这才令人感佩。
 
画蛇添足的结局里,只有想到圣卿才觉得宽慰。
虽然不能与她厮守,但能看着她美满,必定也是他的心愿罢。不过这样的人,心中深情虽满,却也注定空寂一生。
四、乱世之殇
乱世万象中,人心渐渐清晰可见。
大时代背景的翻覆下,个人的命运那样百折千回,最终的选择和最后的结局往往不如人意。
朝代的更替,从来充斥着血与火的残酷、信与义的较量,人在其中无以立足。
尽心的,百般努力付诸东流;相爱的,天各一方不得相守;忠良的,辗转沙场以身殉国。
每一件亡国事,都是一段血泪史。
 
没有人可以抵挡,也没有人可以改变。
尘世的变迁从来不由分说,每个人挣扎其中,都无非蚍蜉撼树。
生与死,亦已不再能轻易被界定孰轻与孰重。
 
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碾碎了一切爱恨悲欢。
连理树下依然俪影双双,只不过此时的他和她,都早不是当年的世显和长平。漫天焰火的绽放,尽是向故旧王朝的最后道别。
我喜欢的故事,应当终结在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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